“有限游戏参与者拥有可随时离开赛场的自由,但实际上却必须留在斗争中。为了弥合这之间的鸿沟,我们可以说,有限游戏参与者在某种程度上自己遮蔽了自己的这种自由。
所有有限游戏中都或多或少存在自我遮蔽。参与者必须有意忘却自己参与游戏所固有的自愿性质,否则,所有竞争、努力都将离他们而去。”
“萧伯纳说过,演戏的本质令我们不是把这个女人看做奥菲利娅,而是把奥菲利娅看做这个女人。“
”如果演员纯熟到令我们把奥菲利娅看做这个女人,那么接着,我们就看不到表演出来的情感,也听不到背诵出来的台词,而是看到和听到一个人真实的感受和言语。在某种程度上,演员不认为自己在表演,而是感觉到自己表演出来的表情,并真正地说出自己记住的台词;而他们在表演实际上指的是,言语和感情都属于这个角色,而不属于演员。事实上,演员技巧的要求之一就是她要将自己与奥菲利娅这个角色分离开,她本人的感受与奥菲利娅无关,不能进入她所扮演的角色之中。
当然,在表演的过程中,这个女人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在演戏,她从未忘却自己遮蔽了自身来展现这个角色,她选择在这一刻遗忘自己是自己,而不是奥菲利娅。而观众也没有忘记自己是观众,虽然我们把这个女人看做是奥菲利娅,但我们从未怀疑她并非奥菲利娅。我们共同遮蔽她自身。我们允许她表演出来的感情影响自己,甚或强烈地影响自己,但我们从未忘记是我们允许他们如此。“
——13
自我屏蔽并不是问题所在,因为在有限游戏中这是无法避免的。
在第一句话中的屏蔽显然与第二句不是一个意思,第一句屏蔽指的是对于自我屏蔽的屏蔽,也就是说为了参与游戏忘记了自我屏蔽的事实。
自我屏蔽意味着我们将自身短暂托付给角色之中,当我们知道是自愿的成为一场有限游戏的参与者,但是在参赛的每一时刻都强调自愿性就大可不必。
如果以为果真有全然的自由临于有限游戏规则之上,那么游戏根本就无法进行。这种强调未免过于高看了主体的自我掌控能力:你无法控制住自己饥饿的感受,你的困意,突然的脚扭伤,这可不属于自愿的范畴。有人把自由与放纵等同,纵情声色往往是一种误会,人们把这些和自由等同,实际上自由并不是被选择的。
卡斯的自由更加倾向于一种消极自由和一种斯多葛学派的自由:做你能做的,保留放弃能力的自由。
在这里自由被明确的指为离开有限游戏赛场的自由。
自我屏蔽后的参与,我们称之为表演。
一个出色的有限游戏参与者是一个成功的演员,因为他在参与有限游戏的过程中主动放弃了属于自我的感受,让其削足适履的屈从于游戏中的角色。
人们往往认为关羽是陆树铭的红脸长髯形象,这并非因为关羽长相如此,而是因为成功的演员让我们认为关羽本如此。这就是萧伯纳的那句话的含义,我们认为一个优秀的演员往往是一个不可超越的范例,以至于后面的翻拍里的演员都因为不像第一个而不被看好。
就演员自身来说,他不能只通过客观的猜测来揣测角色的心理,动作的角度,这样不会成为好的演员。很多人精通那些历史上的旁征博引,繁复的花纹样式,一大堆的细节,对于他们来说艺术不过如此。而事实上他们只是博物学家而非真正的艺术家。
优秀的演员需要具备抽象的能力,抽象能力是为了把自己经历中的感情浓缩提炼出来,这是共情的前提。他必须能够身临其境感受到角色在其处境所感,不能是作为忠义之人所感而必须是关羽所感:同样是忠义之人,如是燕青会像卢俊义进言后自退,设身处地,就算他在华容道上放过曹操,他也不会去军营等死。我知道这两人没有可比性,我想强调的是标签所能涵盖的实在是太少了。
优秀的演员往往是无限游戏玩家,否则他将会将角色和自身混淆,而这将是很危险的,在此时他就忘却了自己自我屏蔽的事实,而错误的把自己扮演的角色当成了自身,成为唐吉可德或者契诃夫的笔下的人物。
在此之时,自以为是的表演意味着我们被假想中的观众捕获(《6-初衷何以被履行》),我们假想中有人和我们一道参与游戏,他们向我们发起邀请,而我们不得不去,实际上邀请只是形式上的,这并不是真正的律令,或者说邀请只有在我们参加后它实现后才发挥作用,而人们屈从于此,反而为此牺牲了自我可以选择进入游戏的可能性。
而我们不得不去表演,如果说自我仅仅处于一种处于可能性的状态就太荒谬了。我们接受游戏的规则,我们自愿戴上面具,比如说成为父亲或者母亲的角色,记住自我屏蔽的事实,我们选择成为父亲或者母亲而非扮演父亲母亲的角色。
前语言视角
祛魅术和意义构建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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